左轮

这家伙是来嗑冷西皮的。

[方礼信/杨耀华] 人来疯

原作:致命24小时+神探大战

配对:方礼信/杨耀华

summary:what if庸医成功杀掉了盲女,而那晚出警的👮‍♀️,是魔警。

 

死者的鬼魂会扮作回忆纠缠你,催促你陪它一齐下地狱;死者的鬼魂会附在你耳畔低语,重复你想要掩藏的杀人动机;死者的鬼魂会蜷缩在你的伤口里,阻挠表皮细胞对于愈合的每一次努力。死者——你的亡妻,浑身光裸地站在泳池的中央,她还牵着那条死去的狗,她说她最喜欢你微笑的模样。

杨耀华睁开眼睛,黑暗在天花板上流动,仿佛与梦魇连结在一起。他捂着小腹上隐隐作痛的伤口起身,在困倦的勾缠中蹒跚下楼,浑浑噩噩穿过客厅,推开大门,踏入庭院。天光已经微亮,深灰云层压得极低,晨风很凉,杨耀华赤脚踏过湿冷草皮,一路向泳池走去。他停留在泳池的边沿,池底的亡妻扒开他的倒影,自水中仰起湿淋淋的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原来死亡可以令盲女复明。

杨耀华问她,为什么他在的时候你从不出现?死者并不答话。杨耀华抬手指向她,态度坚硬地说,你已经死了,是我杀的,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以后不要再来烦我。每次试图甩脱女人时他总是用这一句,面对幻觉时依然如此。

翻涌的云层吐露出几缕惨淡的日光,亡妻再度沉入水底。隔壁传来一阵响动,杨耀华偏头看过去,晨跑归来的邻居遥遥地望向他,早,杨医生。杨耀华乖顺地回答,早,方警官。方警官轻轻颔首,神情温和,甚至带着笑意。一阵恶寒摩挲过脊背,杨耀华在晨风中打了个冷颤,光着脚走回昏暗的屋宅。

这地方风水不好,妻子死了邻居也死了。隔壁的林警官死后,林太决定搬回广东茂名,她卖掉了那栋三层洋楼,买家叫方礼信,此人恰好也是杨耀华报案那一晚,带队出警的警官。

那个忙碌的晚上杨耀华是先杀了郑文迪,随后追杀妻子阿宝。刀刃敲击楼梯扶手,噪声如影随形缀在猎物身后,妻子跑得跌跌撞撞,像一头受惊的幼鹿。杨耀华慢条斯理地将人入死角,竟在盲女的漆黑眼眸中解读出一丝祈求。一点月色落上银白刀锋,映亮杨耀华的眼睛,他将月色与刀锋齐齐没入妻子胸口,血液不间断地涌出来,染上同样的月光,温热黏腻,令人百感交集。盲女的垂死挣扎抓痛了杨耀华的手腕,他一根接一根地掰开妻子僵硬的手指,在妻子断气时安慰道,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老婆。之后他伪装现场,将盲女之死打扮成郑文迪的手笔,却又发现地下室里还躺着林警官的尸体。杨耀华困惑地拍了拍林警官死灰色的脸,问道,点解你会喺呢度?地下室里的三个死人对此闭口不言。杨耀华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统统算在郑文迪头上。他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地喝光,随后找出医药箱给手中的刀消毒,接着摸索小腹,确定好位置,扎下去。疼。杨耀华痛到发抖,蜷缩着歇了一阵,将刀子拔出来,抹掉刀柄上的指纹,塞进郑文迪手中。之后他爬到楼上报警,有贼闯进我家里被我自卫杀死他还杀了我老婆还杀了我老婆杀了我老婆。谎言重复很多遍,就变得有真实感。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杨耀华已经因为失血和兴奋而感到昏沉,落地窗外红蓝灯光明灭不停,他捂着伤口用模糊的视线看向第一个冲到他身边的警官,那是他第一次遇见方礼信。

方礼信比地下室里那三具尸体更吓人。

天际暗白,像脏透的水。杨耀华进门后望向落地窗,嗅到一场暴雨即将降临。他自冰箱里拿出三明治,用水果刀切成两份,正准备放进烤箱时,门开了,不速之客是方礼信。道貌岸然的方警官信步走向杨耀华,他说,我来陪你吃早饭。他又说,你拿着刀的样子,让我联想起吃掉配偶的母螳螂。道貌岸然的方警官,声音里缠绕着令人难堪的恶意与揶揄的方警官。杨耀华是惧怕方礼信的,他宁愿和曾经躺在地下室里的那三具尸体一起打麻雀,也不愿和这个人共处一室。亡妻曾经掌握杨耀华勾结制药公司的证据,藉此控制了他一年的时间,他适应得很好,还找到了机会反杀。而今捏住他把柄的人换成了方礼信,方礼信控制人的方式比亡妻要暴虐得多。杨耀华吃不消。就像现在,方礼信细长的手指扣住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摁,像是在逗弄关在笼子里的屠夫鸟。尸体尸体尸体地下室地下室郑文迪郑文迪。杨耀华重温记忆中血腥的画面,用以冲刷被方礼信抚摸的不适感。方礼信的手钻进他的上衣。地下室里的林警官打出一张腐烂的八筒。方礼信撕开他小腹上的纱布,用手指抠进尚未愈合的伤口,用指甲剐蹭着翻开的皮肉。疼。杨耀华一头冷汗,无法再维持分神,属于死者的幻影也惧怕方礼信。他垂下头痛苦地吸气。我不想做。他哑着嗓子说。方礼信恶鬼一般附在他耳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说出来的愿望都不会灵?沾了血的手指自杨耀华的伤口中移开,伸进他嘴里压着舌头色锟情地拨弄。杨耀华的神情变冷,眼睛却因为疼痛变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自医院里醒来的那日,他睁开眼就瞧见高大人影站在病床边,那人帮他调整着输液管的流速:我叫方礼信,你的案子由我负责。杨耀华莫名感到一阵不安,方礼信俯视他时,面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垂怜。随后,方礼信坐上他的床缘,伸手摩挲他的脸,在杨耀华偏头躲避时扳着他的下巴开口,你伪造的现场真的很糟糕,死者的指甲里还残存着你的皮肤组织和衬衫织物。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在证物上做手脚。杨耀华呼吸一凝,沉默许久,试探着问道,你要什么?方礼信什么都不要。他斯文地笑了笑,我喜欢漂亮的脸和不尊重生命的人,我训练的团队里刚好没有医生,即便你是黑心庸医,也能派上用场。我保留了你杀人的证据,如果你不想被charge,以后要听我的话。你也不用妄想像杀你妻子一样杀我灭口,一旦我消失,所有证据都会被人送到警署。杨耀华感到一阵晕眩,好似被人推入深渊,摁进污水,再也抬不起头来。你到底要什么?他追问,如果你是为了收集指控制药公司的证据——唔!方礼信恶劣地摁压他的伤口,日光打在魔警身侧,半张脸掩在阴影之中,嘘,庸医,你知道吗,观塘那座天桥下面有一个疯警督,他曾是警队里的神探。我也是神探。我很想知,他是否能破解我制造的每一桩冤案。等着看,理想主义者是不可救药的:如果他被扔出了他的天堂,他会再制造出一个理想的地狱。*

地狱已在脚边。于杨耀华而言,制造地狱的人不是疯警督,而是方礼信。出院那日,瓢泼而下的暴雨仿佛酝酿了一整年,方礼信撑着一柄黑伞,站在停车场里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杨耀华脚步一顿,身边的助理以为他不舒服,伸手搀扶,杨耀华摇了摇头,我没事,朋友来接我了,你返家吧。他在泥泞中向着地狱蹚去。湿润空气融化了方礼信的文雅表皮,道貌岸然的方警官露出屠夫本色,将杨耀华摁在车里,伸手抠挖他小腹上的伤,一根一根扯开缝合线,皮肉翻卷,红白相间,脂肪液丝丝缕缕向外渗。杨耀华痛到神智不清,无力地伸手推拒,温热血液淌过小腹,他几乎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可方礼信要他生不如死。我不喜欢你健健康康的样子,你可以给伤口上药,但这道伤,我不允许它彻底愈合。方礼信一边讲话一边撞锟进他下锟体,杨耀华仿佛被人从体锟内劈锟开,昏昏沉沉惨叫出声。暴雨拍打车顶,身下的皮革坐垫在一阵阵顶锟动摩锟擦中发烫,案板上的庸医面无血色,断断续续开口,变态,我杀了你……方礼信在他耳边温柔亲吻:我不是变态,我是魔。上品鬼王、中品夜叉、下品罗刹。你觉得我是鬼王还是罗刹?庸医在撕裂般的痛楚中目无焦距,气若游丝地应,你是魔警,你是屠夫。

此刻他被方礼信压在流理台,贴在身后的热度令他忆起出院那一日是如何被侵锟犯,耻辱混着血液涌入两颊,杨耀华攒了些力气,抓起水果刀向身后划去。方礼信轻而易举地捉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熔断他的腕骨。你当杀我似杀个盲炳一样简单?魔警自他手中拆下那把刀,将冰凉刀锋贴在他颈边:其实我不喜欢搞锟男人,你要怪就怪你这张脸。或者,感激这张脸。颈动脉贴着刀片跳动,杨耀华闭了闭眼,退让道,别插锟我,我可以给你锟舔。他听见亡妻在他耳边窃笑。笑他永远被人掌控,笑他永远落于下风。你好,亲爱的亡妻,你他妈的不也躲着他吗?杨耀华趴在流理台上难受地咳了两声,道,方礼信,你知不知,连鬼都怕你?方礼信笑了,上周警署有一单case,一家大厦的电梯总是不到人数就满员超载,人们传言这栋大厦里混进了一只喜欢乘电梯的鬼。后来物业去检修,在电梯顶端发现一具女尸,超载是因为尸体的重量,而不是鬼魂的重量,点解要信这世上有鬼?

杨耀华沉默片时,我说的不是这种鬼。方礼信闻言,忽然压低声音,我幼时被鬼缠,一男一女两只鬼,男的是我哥,女的是我妈,他们在我身上刻下好多道疤,后来都被我杀了。我不怕鬼,我是魔,从来都是鬼怕我。

许是这段对话触及过往,方礼信松开了对他的桎梏。杨耀华小心翼翼起身,方礼信神态平静地勾住他肩膀:我说了,我来陪你吃早饭,你吃吧。屋外开始落雨,雨滴顺着没关严的窗户洒进窗台,带来几丝土腥气。杨耀华抿紧唇峰,听话地端起冰凉的三明治。方礼信说,加热。他打开烤箱,从杨耀华手中接过餐盘摆放进去。方礼信又说,加餐。他自衣兜内拿出一截带血的小指,丢入餐盘。这是你上周睡锟过的女病人,昨晚被我杀了。方礼信抚摸杨耀华僵硬的后背,我很喜欢杀女人,以后你睡一个,我杀一个。烤箱里的温度开始攀升,杨耀华似乎闻到人肉气味,外焦里嫩,骨肉相连。他转身趴到水池上方干呕,胃是空的,他的脑子也开始放空,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惹上魔鬼?为什么餐盘里会有人肉?地下室里的三个死人又被吓死了一次,死得不能再死。方礼信凑近他,问道,你明明是医生,看到人肉还会吐?杨耀华将冷水扑上发热的脸,他的睫毛被打湿,像濒死的蝴蝶垂下翅膀:因为我是庸医,不是法医。我喜欢活的女病人,不喜欢死的女病人。方礼信笑着抽出一张纸巾替他擦脸,你真的好没医德。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杨耀华如坠冰窟,苍白着脸向后躲。方礼信说,别紧张。他打开烤箱,将半生不熟的断指与三明治倒入垃圾桶,又拧开水喉刷起了餐盘。方礼信将流理台收拾干净,甩了甩湿淋淋的手,看向杨耀华的眼睛:我吓你的,你不要怕,你笑起来的时候更靓仔。杨耀华如何能不怕,他退无可退地靠住墙壁:你别逼我,如果我去自首,你也走不脱。

一阵强风猛地撞开玻璃窗,彻骨的寒意大肆灌进来,方礼信的笑声和嘈杂的雨声混在一起,显得轻蔑至极,你高估你自己了,任何人都看得出,你舍不得优渥的生活。以后乖乖呆在我身边,就没有人会指控你杀人。

 

end

 

*

“理想主义者是不可救药的:如果他被扔出了他的天堂,他会再制造出一个理想的地狱。”

——尼采《人性的,太人性的》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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